隔着一块薄薄的布帘，林乐的声音清晰传来：“岳西县风沙大，干燥缺水，水源和性命一样重要，所以伊灵花也成了大家用来祈愿的一种心灵寄托。”
知道这里干燥，姜翎还真没想到缺水这一层。
从进矿区第一天就见到那条清澈丰沛的小溪，从上游到下游，有将近一公里这么长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让岳西县缺水的样子。
姜翎脱掉衣服，换上这一件，后背上的伊灵花刚好在心脏的位置。
林乐在外边问：“怎么样，大小合适吗？”
“嗯，衣服可以的，”姜翎接着试裤子，一边试一边问，“你刚刚说秦铮是岳西县的大恩人？这有什么典故？”
说起这个，林乐的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，找了把扇子，说书似的扇着风开口：“十多年前，岳西县是个超级偏僻落后的小山村，这里的人没技能没收入，后代甚至上不了学，后来，有人偶然发现这里地下有丰富的玉石资源，便盯上了这块香饽饽。”
说到这，她顿了顿。
姜翎问：“被盯上，似乎不是好事？”
“对，”林乐叹口气，“那些开采矿石的大老板，想独吞地下资源，把这里的人都赶走，遇上性子倔的，不愿离开家乡的，他们甚至想用不堪的手段，让这些人彻底消失。”
在大老板面前，没文化没钱的村民如蝼蚁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当时我年纪还小，不太清楚具体的事，是后来听我爸说的，”林乐又回忆了下，“有一阵子村民可惨了，没钱没食物，还险些连家都要被占了。”
后来的故事，就是秦铮出现了。
姜翎穿好了衣服，稍作整理：“是秦铮保住了岳西县？”
“对，”林乐语气扬起来，“他接手矿区后，不光没赶走岳西县的村民，甚至还帮他们修了新的楼，建了学校，只用了三年时间，就让岳西县改头换面。”
一个人真的能做这么多事吗？
以前的姜翎是不信的。
她只信人性本恶，自私贪婪，为了一己私欲甚至不惜把亲人推入地狱。
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毫无关系的人好呢？
可听着林乐兴奋感激的语气，姜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一个守着数十亿价值的矿区十多年的绝对掌权人，现在兜里只有几十块的零钱，就是因为他这些年赚的，都花在了别人身上。
村民的幸福生活，集市上的热闹，岳西县虽偏僻闭塞但蒸蒸日上的现状，都是秦铮毫无保留的投入换来的。
不光需要钱，更需要耐心与善心。他又在做烂好人了。
布帘里安安静静，没有半点动静。
林乐凑近，小声问：“是不是不合适呀？穿着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，”姜翎回神，挑开布帘一角，“衣服的拉链在后边，我够不到，你帮我一下。”
“好嘞，”林乐拉开一截布帘，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姜翎，笑了，“这衣服是假两件，你穿错啦。”
“那要怎么弄？”
姜翎准备转过来，又被林乐按回去。
“手抬起来，”林乐把拉链整个拉开，“再……穿到这里边来。”
两人还在拉扯着这麻烦的假两件，门口的秦铮等得有点久了，不明白女人买个衣服怎么得花这么多时间。
他转身准备催两句，一回头，正好看到拉开的布帘里，露出整个后背的姜翎。
背上的伤还没好全，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发红的痕迹。
再往下，腰窝上的那个文身若隐若现。
秦铮眯了眯眼，有种怪异的感觉。
这个距离与角度看起来，似乎似曾相识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秦铮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。
林乐也看到了姜翎后背上的伤，有一瞬的愣神，心疼地问：“怎么会伤成这样，我这里有药膏，待会儿给你拿点，你回去涂上几次，能好得快些。”
姜翎笑了笑，转了下脑袋，早上编好的鞭子跟着晃了晃。
“不用啦，已经好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不行，一定得用药的，我这药膏特别好，是铮哥给的，之前我被狗咬，腿上好大一条疤，也是擦了药膏后痊愈的，现在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”
林乐为了让姜翎信服，弯腰卷起裤脚，把伤口展示给姜翎看。
姜翎更觉得好笑了：“那还真是巧，我这伤确实是秦铮那只‘狗’造成的。”
“嗯？什么？”林乐没听清，仰起脸问。
姜翎没回答，抬头看向门口，秦铮的方向。意外地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他也在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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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好合适欸，你身材真好，穿什么都好看。”林乐把姜翎从布帘里拉出来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，露出无比欣羡的眼神，“怎么做到这么瘦还这么有料的啊。”
姜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，笑了：“这算有料的？”
“当然啊，”林乐直瞪眼，“真是我做梦都羡慕不来的好身材。”
不愧是店主，说话就是好听。
姜翎这种从不相信恭维话的人，这会儿竟被哄得心情不错。
“那我就要这套吧。”她对着镜子照了照，很合身，虽花里胡哨了点，不是她一贯的风格，但她也能很好地驾驭，像是真正融入了岳西县似的。
挺好，姜翎喜欢这样的挑战与尝试。
“这套多少钱？”她扭头问。
林乐连忙摆手：“你是铮哥带来的朋友，哪能收你的钱呢，再说了，你身材这么好，穿出去也是为我的小店打广告了，我都没钱付你广告费，怎么还能收钱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她这小店是小本生意，本来就赚得不多，姜翎不能占这种便宜。
“多少钱？”她坚持问。
林乐有点为难，还是如实说：“80一套。”
80？
这个价说出来让姜翎恍惚了一下。
在庆城，在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，80块连一颗纽扣都买不到。
这会儿竟然能买到一整套衣服，还是纯棉的很舒服的材质。
姜翎摸了摸衣角，光这手感，随便挂上个小众设计师的名字，卖800都绰绰有余。
她突然想再摸一摸后背心脏上的那一朵伊灵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