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古之善为道者，非以明民，将以愚之。
民之难治，以其智多。故以智治国，国之贼；不以智治国，国之福。
知此两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，是谓玄德。
玄德深矣，远矣，与物反矣，然后乃至大顺。
师徒问道开篇
石坚领悟完第六十四章防患未萌、慎终如始、辅万物自然的道理之后，心中生出对教化百姓的疑惑，拱手向老子请教：
“先生，古时善于行道治国之人，经文讲‘非以明民，将以愚之’，这里的愚，难道是要百姓蒙昧无知吗？为何用机巧智谋治理国家，反而是国家的祸害？何为稽式、玄德？何为大顺？恳请先生拨开这一章的迷雾。”
老子坐于古木之下，望着山下村落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缓缓讲授第六十五章，辨析智巧与质朴，阐释玄德大顺的治世境界。
一、古之善为道者，非以明民，将以愚之
此处的“明民”，不是开启百姓明德良知，而是教给世人机巧、权谋、算计、诡诈之智，教人玩弄心机、争名夺利。
“愚之”也绝非愚民禁锢思想，不是让百姓愚昧昏聩，而是使民心归于淳朴敦厚，去除浮华诡诈的机心，回归天真质朴的本心。
古代善于以大道治国的人，不教导民众机巧算计、勾心斗角，而是引导人心褪去伪饰，守住真诚简单的本性。
不是剥夺人的智慧，而是舍弃用于争斗谋利的小聪明，保全内心本真的大智慧。二、民之难治，以其智多。故以智治国，国之贼；不以智治国，国之福
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，是因为机巧智虑太多。人人都擅用小聪明算计，互相猜忌、投机取巧，尔虞我诈，民风便会浮薄混乱。
以智治国，国之贼：统治者如果依靠权谋智巧、诡计心机来驾驭臣民，上行下效，举国人人崇尚算计。君王用计谋对付臣子，百姓用机巧应付法令，虚伪盛行，这便是国家的祸害。贼，指带来损害的祸患。
不以智治国，国之福：统治者放下权谋机变，行清净质朴之道，不以巧术算计万民，以身作则守朴守拙。百姓不需要学着勾心斗角保全自身，民风回归敦厚，这才是国家的福分。
要分清两种“智”：洞察事理的明慧是可贵的；投机钻营、欺瞒争夺的智巧，是乱世的根源。本章所戒除的，正是后者。
三、知此两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，是谓玄德
“两者”，就是“以智治国”与“不以智治国”这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“稽式”，即是法则、范式、鉴戒。懂得这两种治国模式的利弊得失，以此作为鉴戒准绳。
能够长久守住这份鉴戒，明白舍弃机巧权谋、崇尚质朴的道理，这就叫做玄德。
玄德，是幽深博大的德行，不显于外在功绩，不炫耀功德，潜移默化润泽万民，看不见轰轰烈烈的作为，却润物无声改变世道人心。
四、玄德深矣，远矣，与物反矣，然后乃至大顺
这份玄德，幽深莫测，流泽悠远。
“与物反矣”，是和世俗众人的追求反向而行。世俗崇尚机巧、智谋、权谋、机变；玄德却走向质朴、守拙、淳厚、无为，与世俗的价值取向背道而驰。
当世道褪去机心伪诈，回归大道本真，而后天下便可抵达大顺的境界。大顺，即是天下全然和顺：人心和顺，民生和顺，万物各安其位，各遂其生，没有过多的纷争猜忌，万事顺着自然大道顺畅运行。
大顺不是依靠严刑、权谋强行逼迫出来的太平，是人心归朴之后自然生成的天下安宁。
师徒悟道总结
石坚听完，心中解开了对“愚”字的误解，躬身行礼：
“弟子如今明白了，经文的愚，不是使人蒙昧，而是去除机巧诡诈之心，回归淳朴本性。玩弄智巧权谋治国，是家国之害；放下机巧，才是万民之福。认清二者的利弊，便是行事的鉴戒，涵养幽深的玄德，不追随世俗崇尚心机的风气，方能抵达天下大顺。这套道理，修身同样适用，应当摒除算计的小聪明，守住本心质朴。”
老子抚须说道：“小聪明可以谋一时之利，质朴本心方能安一世之身。治国修身，皆是同一道理。”
本章白话译文
古时候善于行道治国的人，不是教百姓机巧诡诈，而是引导百姓回归淳朴敦厚。
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，是因为机巧心计太多。所以，用权谋智巧治理国家，是国家的祸害；不用权谋智巧治理国家，才是国家的福运。
懂得这两种模式的利弊，就掌握了治国的鉴戒法则。常常铭记这个法则，就叫做幽深玄远的德行。
玄德是多么幽深、多么悠远啊，它和世俗崇尚智巧的风气反向而行，如此之后，天下才能达到全然和顺的大顺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