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鼓声,从远处传来。
从得到凌州城进军的消息,到看到朝廷的人马,已经过去了三天。
这让李同有些不习惯。
一直在跟胡人打,习惯了胡人极强的机动性。
如今面对朝廷的人马,这清一色的步军,让李同都不由得感叹一句,这些人是真慢啊。
从凌州到北川,哪怕这些人慢慢的,两日之内也到了。
他没想过,这些人会拖那么久。
近两万朝廷正规军,气势汹汹地将整座北川都包围了。
“来的不是丁礼,看到那面张字旗没有,是张旭康的人马。”刘宏站在城墙上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张旭康?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吗?”赵毅确实不认识,随口一问。
王林脱口而出,“在官阶上,张旭康和丁礼应该是平级,估计来支援凌州城的人马就是他。”
“哼!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蛋罢了。”刘宏的脸上带着讥讽,“他带着援军早就到了,只是看到胡人的阵仗,不敢来救,不然凌州城的局势不会恶化成这样。”
甚至,刘宏怀疑凌州城后面的不战而逃,也是张旭康的手笔。
这个人精于打算,局势不对,他跑得比谁都快。
南城门外。
张旭康带着几百骑兵,气势汹汹地朝着南城墙而来。
他在距离城墙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轻蔑地看着城墙上攒动的人影。
“叫那个罪卒出来答话。”
“我当是谁呢,不就是那个,看到胡人就屁股尿流的逃跑将军吗?”赵毅深吸了一口气,将这番话狠狠地还给了张旭康。
“你就是那个罪卒?”张旭康的脸上出现了恼怒。
“你爹不是!就凭你这种废物,也想见我大哥?
胡人打不过,跑到自己同胞头上,耀武扬威来了?”
“一群宵小,岂知本将军的打算,奉劝你们打开城门受降,否则,本将军的铁军必踏破此城,将你们杀得片甲不留。”
“实力那么强,怎么抛下百姓,不战而逃了?凌州百姓,岂不知你这逃跑将军是只纸老虎?
想让我们受降?有本事,再上前两步。”
张旭康当然不敢。
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,陪这些草根玩。
“本将军念你们有功,本想与你们好好谈谈,既然你们执迷不悟,那就怪罪不了本将军了,等着城破受死吧。”
说完,张旭康当即调转马头,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中军之中。
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朝廷正规军。
大家伙心里还是有压力的。
但李同却冷笑了一声。
“胡人攻打北川都不敢分兵,他好大的胆子。
王林!赵毅!”
“在!”
“陷阵营和亲卫营,随我出城,杀破他们的胆。”
“是!”“刘宏和虎子,留下守城!”
“是!”
南城门打开了。
李同带着陷阵营和亲卫营,从城门中汹涌而出。
一千三百多人,清一色的骑兵。
每个人都手持弓箭,主要是缴获的弓箭太多了,完全足够人手一把。
“踏破敌军,活捉张旭康!”李同疾呼。
“踏破敌军,活捉张旭康!”一千多兄弟,纵声齐呼。
刚回到中军大帐之中,还没喘口气的张旭康就听到了这震耳欲聋般的口号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张旭康刚走出中军大帐,一个士卒就慌里慌张地跑到他面前。
“报!将军!叛军一千多人出城,直奔我们而来。”
“他们好大的胆子,真当本将军是泥捏的吗?来人!整军,给老子冲上去,吃了他们。”
“是!”
厚重的鼓声在张旭康的营寨中响起。
黑压压的朝廷正规军,从营寨中汹涌而出。
但清一色的步军,结阵的速度太慢了。
他们刚出营寨,李同等人已经冲到了他们距离不足一百步的地方。
“弓箭准备!”
“放!”
上千只箭矢掠空而去,狠狠地落在了朝廷正规军的头上。
刹那之间,这些没来得及结阵的士卒死伤惨重。
原本已经渐渐成型的阵型,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可没来得及喘口气,剑是一轮接着一轮落在他们头上。
“冲!什么都不要管,直奔中军大帐,活捉张旭康。”
“活捉张旭康!”
临近二十步,北川城的人马才收起了手中的弓。
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刀。
陷阵营大半都已经配备了横刀,剩下没有的,只能拿着胡人的弯刀。
但都是刀,尤其是在马背上,弯刀更加致命。
一千多人结成了一个锥形阵,李同就是在正前方最尖锐的点
宛如一把利剑,狠狠地刺入了朝廷正规军的阵型之中。
高速奔驰的战马撞在血肉之躯上,不死也伤。
在碰撞的一瞬间,李同眼睁睁看着一个士卒,脸上带着极具的惊恐,被他胯下的战马撞飞出去。
口中吐出的鲜血,在半空中绽放成一团血雾。
“死!”
李同手中的横刀一撩,一颗人头抛飞而起。
口子一旦被撕开,恐惧就在这些正规军的心中蔓延着。左劈右砍之下,李同如入无人之境,胯下战马的速度甚至没有受到任何的迟滞。
身后的兄弟紧紧跟随,这个口子越撕越大。
兄弟们每次挥刀,都会带走一个朝廷正规军的性命。
原本没有结成的阵型,彻底乱了。
他们根本就挡不住这一千多人的集团冲锋。
不少朝廷正规军哀嚎着,朝着两侧逃跑。
基层军官不论如何嘶吼,都无法控制住局面。
他们忘了,这些人不久之前,也只是普通百姓。
是张旭康临时强行征召。
在这些被胡人洗礼过的北川守军面前,毫无战斗力可言。
甚至连李同都有些诧异,这些朝廷正规军,怎么一碰就碎?
怪不得打不过胡人。
怪不得一败再败。
李同身先士卒,很快就杀穿了朝廷正规军的阵型。
一马当先,冲进了营寨之中。
兄弟们紧紧跟随,一个个浑身浴血。
跟胡人打了那么久,场场都是硬仗,突然碰到了一个软柿子,他们杀得畅快。
甚至有些沉醉其中。
希望这些软蛋别跑了,冲上来,冲到他们刀刃的攻击范围内,让他们割开咽喉,让鲜血喷洒。
血腥味,让这一千多人个个目光赤红。
朝廷正规军的士卒看着这一千多人,仿佛看到了胡人的影子。
尤其是那一把把弯刀落下时,本能的恐惧在他们的心中炸开。
有人开始逃命了。
逃命的人冲撞了那些想上来救援的人。
乱!彻底乱了。
“将军,不好了!叛军杀进来了!”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卒,哭喊着,扑倒在张旭康的面前。
“你说什么?”张旭康不可置信地,将这个士卒提了起来,“我在南门留了七千多人,就算是七千头猪,他们想撞开都不可能这么快。”
“将军,他们真的杀进来了,您快走!您快走啊!”
张旭康推开了士卒,走出中军大帐,外面的喊杀声瞬间灌进了他的耳中。
他的脸色一变。
局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坏。
营寨的正前方已经乱作一团。
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那一千多骑兵,宛如一个绞肉机一般,直直朝着他的中军大帐冲来。
“备马,快给本将军备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