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漆昊先生：
我是卢克，目前在代尔夫特理工大学担任副教授，我对您的预印本论文非常感兴趣。
去年，在我们学校学术会议上，我曾就一个高度相关的主题做过报告，并在其中构建了一个与您的研究方法有着明显重叠的框架。
我认为我们的研究成果高度互补，如果能将您的证明与我的框架结合起来共同发表一篇论文，对整个学术界将有极大的价值。
我非常乐意与您探讨合作发表的可能性……
“不是，怎么空手套白狼的都来了，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“还结合，结合你大爷。”
果然学术圈大了，什么神人都有。
王俊探过头来：“啊？什么？谁要跟你结合？”
漆昊叹了一口气：“兄弟，控制下你脑子里面的黄色废料，是有人想跑来蹭署名。”
“卧槽，学术界还有这种骚操作？”王俊显然没听说过。
“脸皮真厚。”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陈元一本正经地吐槽。
漆昊低头看，邮箱里面几封类似的合作邀请，他直接拖进了垃圾箱，接着，他看到了一封来自学术期刊编辑部的官方邀稿信：
亲爱的漆昊先生：
我代表Algebra & Number Theory编辑部给您写信，我们怀着极大的敬意阅读了您最近发表的预印本论文，并诚挚邀请您向我们的期刊投稿，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快速评审通道，预计在六个月内给出决定……
“六个月……”漆昊沉思了一下。
他查了一下这个期刊的名字，在代数几何领域虽然影响因子不低，但在纯数学的殿堂里，显然排不进前十。
正当他琢磨着该怎么回绝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：“漆昊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收到，王老师。”漆昊合上笔记本电脑，起身出了宿舍。
十多分钟后，老王一见漆昊，赶紧招呼：“来，坐，推特上的事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了，王老师，这个时候我是否应该出个声？”“千万别，孔采维奇是菲尔兹奖得主，在学术界有着无与伦比的话语权和免死金牌，他就算把桌子掀了，别人也最多说他脾气暴躁个性强硬，但你要是现在下场，性质就完全变了。”
“你现在才大一，虽然数学直觉和证明能力确实超出常人，但在面对国际上那些成名已久、心思缜密的老狐狸时，你在学术论战和社交经验上几乎是一张白纸。”
“学术论战有时候不单单是拼对错，他们会故意从一些刁钻的角度来盘问你。”
“你但凡在社交媒体上回错半句话，就会被那帮正憋着气的学者们抓住把柄，他们会把你随口的一句解释放在显微镜下无限放大。”
“所以，听我的，在网上保持沉默。”
漆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对了，你邮箱是不是要被塞满了？”老王不想漆昊继续纠结那个问题，转移了话题。
漆昊点点头，说：“从今天早上开始，什么奇奇怪怪的邮件都有，还有几个人发信想找我互补合作。”
“那种蹭署名的碰瓷邮件直接拉黑，不用理，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Algebra & Number Theory的编辑给我发了封邀稿信，”漆昊掏出手机递过去，“说是可以走绿色通道，六个月内给出最终决定，王老师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老王连看都没看那屏幕，嫌弃地摇摇头：“不怎么样，邀稿信不用管，这个期刊配不上你的论文，级别不够。”
“那您觉得，我们应该投哪里？”漆昊问。
“Inventiones Mathematicae。”
“也就是《数学新进展》。”
漆昊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，在纯数学界，它与数学年刊、数学学报和美国数学会杂志并称为纯数四大顶刊，任何一个数学家只要能在上面发一篇论文，都足以在高校里扬眉吐气了。
“Inventiones在代数几何方向的学术声誉极高，编委会里有几位真正懂你这套分析框架的顶级大牛，投过去能拿到最专业的审稿意见，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审稿速度。”
“Annals的审稿周期通常在 18到 24个月，有时候甚至能拖上两年多，而 Inventiones相对高效，一般 12到 16个月就能给出最终决定。”
顶刊就是和一般期刊不一样啊。
再怎么也还是要等一年左右。
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出把力。漆昊了然地点头：“明白了，那我现在回去投稿了？”
“不用回去，就在我这儿投。”
“投稿信我来帮你把关。”
接下来，投稿信在老王的监督下修改了三轮。
上传了投稿信和稿件后，漆昊点下了提交按钮。
随后他抬头看向办公桌对面的老王。
“王老师，既然论文已经顺利投出去了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审核，我接下来可不可以继续请假在宿舍自主学习？”
老王一脸古怪：“你现在是手握数学四大顶刊投稿编号的人了，你觉得你还需要上本科课吗？”
“不用上了吗？”
“学校规定，只要教授出具书面推荐，证明学生本人的科研成果达到了标准，就可以直接向学院申请课程免修，甚至连期末考试都能申请免考直接拿优秀。”
漆昊认真地想了想，说：“请假可以，但期末考试我还是要参加的。”
老王纳闷道：“为什么？别人烧香拜佛都想求个免考，你倒好，主动往考场里送？”
漆昊理所当然地回答：“王老师，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学的期末考试，很想体验一次，如果我不参加考试，如何知道自己在这个科目上能不能拿到满分？”
“没有满分光环加持的学霸，可不是真的学霸。”
“行，有志气。”老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“那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，这门课的期末考卷是我亲自出题，到时候，我可不会因为你投了四大顶刊就给你放水，甚至……我会出得比往年难。”
漆昊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：“太好了王老师。”
他无奈地摆了摆手，笑骂道：“赶紧回去复习，别在这儿碍我的眼，我也要去闭关出卷子了，这次高低得治治你这毛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