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谢执。
时宜还没回过神来,某人便一把抢过饴糖,一股脑塞进口中,一边嚼嚼嚼一边斜着眼睛打量旁边愣住的陈木——
“方才听这位阿叔说,你是我们时宜的远亲啊。”
明明只是个看着不大的小孩儿,可偏偏他侧头和陈木对视时,那眼底一股子凌厉劲儿愣是看得陈木莫名心虚得厉害。
“呃…是,是。”陈木含糊应付了两句,便转头匆匆离开。
“咦,木叔怎的走得如此之快?”时宜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陈木匆匆离开的背影,忽然翕动鼻翼,转头猛地看向谢执。
谢执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苍白一片,一双漂亮的瑞凤眼开始变得无精打采,整个人都像蔫吧了的花儿一样看着奇奇怪怪的。
“谢家阿兄,你怎么了这是。”时宜凑过去摸了摸谢执的额头。
也不烫啊,没生病啊。
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,又伸手在暗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强烈的钝痛迅速压制住了铺天盖地的倦意,谢执勉强牵起嘴角:“没事…时宜别担心…我只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便两眼一翻,软趴趴倒在了地上。
时宜吓了一大跳,忙不迭放了食盒伸手去推地上的小人儿:“谢家阿兄!谢家阿兄——此地不让随意睡觉,你快些起来——”
这个人怎么说睡觉就睡觉啊,难道生病了吗,可是她怎么闻不出来。
在时宜纠结着要不要把人儿带回去安置在床上的时候,一只骨节匀称的手伸了过来,伴随着一道清冷但熟悉的声音——
“他中了蒙汗药,让我来。”
时宜下意识侧头,便有一簇自带冷香的银发飘过鼻尖,随后入目的便是那张厚重的半边青铜面具。
面具盖着男子上半张的脸,单单露出他轮廓分明的下巴,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腌臜的金瞳。
阳光下他的黄金瞳熠熠生辉,这时垂眸看着地上的小人儿,只是微微抿着唇,便自带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在很久以前,时宜见过天上下来的神祇。神祇便是这种模样的。
“你是神灵吗。”认出他是经常护送自己上山下山的神秘大人,时宜忽然问。
“我不…是。”男子伸手抚上谢执发顶的动作一顿,立刻开口。
“哦。”
“…严格来…说,我算…是地…仙。”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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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不过想归想,小团子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一定不会说出去哒!我的嘴巴很严哒!”
男子微微颔首,拂袖离开。
夕阳的第一缕余晖照过来,男子的身影跟着消失在原地,再难寻觅踪迹。
而在他消失的下一刻,地上的小人儿发出一阵哼哼唧唧,随后睁开眼睛:“时宜——”
听见谢执的呢喃,时宜连忙低头看过去:“你醒啦。”
稚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入目是一张熟悉的包子脸,先是本能地凑过去想要做些什么,可转头想起这只是个小团子,便蹭的一下坐起来,对着她上下打量——
“那个姓陈叫什么木的可有对你动手动脚?可还有说什么污言秽语?快让我看看!”
见他急急忙忙上下检查自己,时宜一脸莫名:“没有呀,木叔只依稀说了句要把我卖到什么香楼。谢家阿兄,你脸色怎么变了,香楼是什么地方呀。”
香楼是制作香料卖香料的地方吗,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之前去远山镇的时候没有看见过。
还是说香楼在县里,所以她看不见呢。
看着面前目露好奇之色的小团子,谢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支支吾吾半天只是哎呀一声——
“这些等时宜长大了就知道啦,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的。
总之呢,你只需记得花楼不是好地方,会把我们时宜弄得脏脏的,到时候你阿兄要生气的便好了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听见谢执说自己去了家里的那个小人会生气,时宜顿时收起了好奇心。
“哦对了。”想起什么,谢执的脸一下子严肃了不少,
“那个陈木不是什么好人,日后你见到了他多绕着点走。实在绕不开你便装着明白揣糊涂多糊弄糊弄,找机会往家里跑,往人多的地方跑便好。千万千万不要一个人和他单独说话,记住了吗时宜。”
时宜重重点了点头,正要说些什么,不远处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呼唤——
“时宜——”
两人齐齐侧头,便看见一个戴着草帽儿穿着厚布衣的稚童朝这里缓步走来。
时宜眼睛一亮。
是她家那个话说不明白但喊起自己名字时会很顺畅说出口的小人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