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七犹豫着站在原地没动,“殿下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雍帝心都凉了一截。
难道他的安儿也对那个登徒子有意?!
“殿下拦着属下不让杀他。”阿七低声道。
雍帝方才憋着的一口气这才消散,安儿心善,他是知道的。
“想杀一个人还不简单吗?”
雍帝脸上挂着冷笑:“随便制造一个意外,让他丧命!”
只要做的足够天衣无缝,安儿就会相信的。
“父皇。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雍承安突然开口。
吓了雍帝一跳。
安儿不会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了吧?
他横了雍承祚一眼,安儿来了怎么不提醒他!
雍承祚低着头看地上的砖,这砖可真好看啊!
“安儿,你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不出声啊?”雍帝笑着问,语气里含着试探。
雍承安:“在你说制造意外的时候。”
他眼里划过无奈。
雍帝了解他,他也了解雍帝。
在意识到雍帝会找阿七问今日的事,他就知道楚子洵的小命就危险了。
好歹也帮他做了些事,他也不能卸磨杀驴。
雍承安一顿好劝,才让雍帝不情不愿的打消了杀人的念头。
当天晚上,雍承安就让人把楚子洵送出京城了。
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,这个小插曲在雍承安心里没几天就散去了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信王的行踪。
轻风卫暗地里在京城四处搜寻信王的踪迹,由于是在暗地里进行,进度缓慢。
雍帝也派人在查当年太后身边伺候的人。
查来查去,当年伺候太后的人死的差不多了。
更巧合的是,他们的死亡时间前前后后都在一个月内。
这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雍帝没有放弃,继续追查。
终于查到了一个还活着的老太监。
现在已经成了乞丐,终日乞讨为生。据说当年出宫后,他攒的银钱都被侄子骗走,自己无处可去,沦为乞丐,四处乞讨。
也正是这样,来灭口的人没找到他,他才躲过一劫。
雍帝的人已经将他带来京城了。
雍帝带着雍承安和雍承祚两兄弟一起去听他口中的真相。
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雍帝让人把当年那个老太监带到了华清宫。
华清宫内,雍帝坐在主座上,雍承安和雍承祚分别坐在他两边。
“陛下,人带到了。”禁军抱拳,押着一个人带上来了。
这人面容消瘦,畏畏缩缩的低着头。
正是当年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张进忠。
雍帝几乎要认不出他了,当年跟在母后身边时,张进忠是何等风光,如今却落魄到乞讨为生的地步。
若说当年谁有可能知道真相,也就是张进忠了。
“张进忠,还认得朕吗?”雍帝缓缓开口。
张进忠跪在地上,只敢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就重新低下头。
“认得,陛下龙章凤姿,与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“当年,母后是不是生了双生子?”
雍帝一句话,将张进忠骇在当场。
他猛的抬头,眼中都是震惊。
陛下查到了!
事已至此,张进忠也不会再瞒着什么,更何况,当初追杀他们这些人的就是信王!
他又何苦瞒着呢。
“是。”张进忠嗓音沙哑。
主动说:“当初,太后娘娘生下了双生子,两位小皇子一模一样,对外只说生了一个小皇子。”
“两位小皇子共用一个身份,轮流出现在人前。”
“这么多年,都没有被发现过。”
雍帝心神一震,居然真的是这样!
“他们长得一模一样,如何区分?”雍帝追问。
“双生子中的哥哥,耳后有一颗红痣,弟弟没有。”
“两位小皇子性子截然不同,哥哥性情温和,待人和善,弟弟却冷漠无心,为人阴翳。”
“太后娘娘更喜欢双生子中的哥哥,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太后娘娘都将小皇子关在暗室,只让大点的那位小皇子一个人在外行走。”
“小皇子心善,不忍心弟弟常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,每每都主动将弟弟带出来,让他在外行走。”
“后来小皇子被封为信王,封地宁州,老奴就再也没见过他了。”张进忠有种不好的预感,自从他们这些当初跟在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接连死去。
他就意识到是双生子中的弟弟对他们动手了。
而双生子中的哥哥,恐怕不好了。
否则依照小皇子当年心善的样子,不可能看着他弟弟将他们灭口。
雍帝听完,久久不语。
禁军没敢打扰他,悄悄地将张进忠带下去了。
雍帝心里的滋味没人知道,一直以来跟他相处的弟弟是两个人。
他却丝毫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。
他好像知道信王怨恨他的理由了。
同为太后的孩子,雍帝却被封为太子,风光无限。
而雍瑞谦这个名字下的两个人只能轮流出现。
一人出现时,另一人就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。
长此以往,心里对雍帝生出怨恨,好像也是理所当然。
现在想来,雍瑞谦的性格有时确实像两个人一样,他当年只以为小孩子就是这样,性格多变。
如果当年他再细心一点,他和雍瑞谦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?
雍承安何等了解雍帝,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将信王怨恨他当做理所应当了。
“父皇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雍承安声音清脆,打破了雍帝心里慢慢笼罩的阴影。
“当年你也只是一个孩子,就算知道了,你也没能力改变什么。”
雍承安轻轻拍着雍帝的后背,尽量客观公正的说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错,你上友爱长姐,下爱护弟弟,是个合格的兄长。”
所以,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雍承安仰着脸,心疼的看着他父皇。
雍承祚也学着雍承安的样子,生疏的抬手拍拍雍帝的后背,安慰道:“父皇,皇兄说的对,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也不是皇祖母的错。”
“错的,是这规矩。”
雍承祚一字一句的说着。
若不是有皇室双生子不吉利的说法,以及默认的生出双生子就会杀死一个的规矩,皇祖母定然不会瞒下这事。
是这默认的规矩,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