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冤情,山水兼程,夏某必让真相大白于天下!”
出现了,这句三岁小孩都会传唱的青天大老爷名言!
几个宫女被这句话一震,想撂点狠话也撂不出来。
虽说擅闯后妃宫闱乃是重罪,但毕竟丹华宫现在被圈作凶杀现场,一时间她们也不敢擅自做主,便回去通报了德妃。
一盏茶后,丹华宫阖宫举灯,开始会审翠儿。
德妃虽点头了,但起夜梳妆费时,崔惩和夏洛荻也就不便等她,直接开始让翠儿一五一十地交代案情。
“……该说的,奴婢先前已交代过一次了。”
翠儿的疯病是案发第二天才犯的,头一晚宫里来人录口供时,她便说过在德妃送齐王妃就寝之后,回去时曾看见佛堂的窗户上有人影飘荡。
“那你当时为何不报?”
“奴婢当时是吃醉了酒,加上小佛堂那里树影摇晃,以为是眼花了,便打了一阵子盹。”
旁边有宫女不忿:“这贱婢说谎也不打个腹稿,当晚宫宴缺人,娘娘将宫人几乎都调出去了,轮到她值夜守门,怎会让她吃醉了去。”
翠儿犹犹豫豫地瞥了一眼刚才打她的宫女之一,道:“是我不该、是我贪嘴……可那天中元节,只有我一个三等宫女留在宫里看门,娘娘送齐王妃回宫后久久不出来,我正打着盹,眼一花便看见佛堂里好似有个人影吊在窗户上,再揉揉眼睛一看,那人影又消失。正琢磨是不是眼花了的时候,阿蔷姐姐便出来还嘲笑我平日里笨手笨脚,可见不讨娘娘喜欢才被留下来。都是为娘娘办事的……我心里不服,在娘娘离开后,我便去宫女所偷了阿蔷姐姐的藏酒,喝了个半醉……直到宫宴结束,齐王殿下来丹华宫外等着接王妃回府时,发现王妃不见了,之后就听说王妃吊死的佛堂里了。”
有人影吊在佛堂,是在德妃送齐王妃回宫后才发生的,身边的一等宫女也同时被她支开去准备更衣了。
而在事发时,德妃第二次回宫,先是发现齐王妃不在侧殿,四下寻找之后,才发现她被吊死在了佛堂里,前来接王妃回府的齐王听闻王妃死了,当即冲入丹华宫,一进入佛堂看见王妃的死状,当时便昏死了过去,宫中一片大乱,拿药的拿药,找侍卫的找侍卫,等一切事定后,前后口供一对,便发现只有德妃才有这个条件作案。
勒死齐王妃、在她背上刻下经文、吊在小佛堂,这三个步骤是跳不过的,无论如何都要花去不少时间。
“这贱婢忘恩负义。”德妃身边的一等宫女阿蔷狠狠剜了她一眼,道,“崔统领、夏大……才人,这翠儿先前是在婧嫔宫里伺候,因她有小偷小摸的习惯,被婧嫔抓住处以宫规,若不是我们娘娘见她年纪小,大发慈悲向婧嫔开口救了她一命,焉能让她有今日构陷我们娘娘的机会?”
夏洛荻问翠儿道:“你当时喝了酒之后是什么感觉?”
翠儿回忆道:“没有什么感觉,就觉得半边脸烧得发红,回去休息后开始发抖,眼前有些鬼影在飘……再之后就失去意识了。”
“你这不像是突发癔病。”
夏洛荻看了一眼崔惩,后者同时明白过来,开口道。
“这是中毒。”
丹华宫其他宫女愣了愣,连忙道:“奴婢们请过医女,用银针试过,针头没有发黑啊。”
“银针验不出所有的毒,大多数草木之毒银针是无效的。”夏洛荻问道,“那酒还有留着吗?”
“没有了。”阿蔷青着脸道,“酒让这小蹄子喝空了,酒坛子等杂物早就让内监们清出去了,但……”
阿蔷欲言又止,此时,殿内帘帐被挑开,德妃李白霜冷着脸走入殿中。
“本宫来说吧,那酒是皇后赐下的钩藤酒,因味烈烧心,本宫便分赐给了宫人一部分。”
皇后?
殿内一静,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。
后宫这片地方,汉妃和番妃的争斗处处可见端倪,究其原因,就是皇帝还在当越王的时候,娶了个番女做王妃,得位之后为安定四方诸邦,又连续纳了许多附属国的妃嫔。
这位皇后的事,曾经当过越王府谋士的夏洛荻如数家珍。
皇后蓝氏出身蜀国三苗,身份极其特别——在成为当时还是越王的王妃前,她曾是蜀国的王太后。
蓝氏年轻时因貌美闻名三苗,被昏庸的前代蜀王看中,灭了她在的部族将其带回皇宫册封王后。在她之前,蜀王已杀了三个王后。为求生存,蓝氏凭一身毒术将蜀王药死,扶持其子,也就是现在的蜀王巫蒙登上了蜀国王位。
在蓝氏帮助下得报母仇的蜀王巫蒙尊其为王太后,认为蓝氏还年轻,不必为先王守寡,当得上天下最顶天立地的男儿为夫。当时时局混乱,巫蒙眼中世间枭雄寥寥,便向北燕之主朱明求亲。
岂料蜀国使团到得燕都之后,燕皇朱明羞辱蓝织萤为寡妇不堪为配,巫蒙受辱大怒,回蜀国路上,遇到了游历中的越王,三杯两盏之下,认为此人有英雄之志,便强行带着越王回国按头成了亲。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head><title>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</title></head>
<body>
<center><h1>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</h1></center>
<hr><center>nginx</center>
</body>
</html>
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
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
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
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
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
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和齐王妃的发髻是吻合的。
如果是真的,这就说明,德妃走之前,和齐王妃待在一起的半个时辰里,齐王妃就被杀了。
德妃冷笑一声,看着夏洛荻道:“这就是夏才人的结论?”
夏洛荻道:“德妃娘娘稍安勿躁,妾有个猜想,想再去佛堂一趟,还请娘娘半盏茶后随同一观。”
“我才来,你便要走,早知便不梳这个妆了。”德妃刺了她一句,把玩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,起身道,“看来今儿是等不到夏大人的虎头铡了,阿蔷,去掌灯。”
德妃今晚的话夏洛荻愣是没一句敢接的,直到出了门之后,夏洛荻才挺直了腰。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崔惩问道——
“皇后、德妃,你可有怀疑是哪一方的问题?”
夏洛荻:“或者两方都没有问题。”
“喔?”
“迄今为止的证据,包括今晚揪出来的和皇后有关的御酒,都是涉嫌而已,而我还没想通凶手犯案的手法。”
夜风吹开了夏洛荻耳边的碎发,她伸手捋了捋,道:“私心上看,德妃不太像是凶手该有的态度。以她的地位,换作是我,至少应该做出个不在意、或者问心无愧的样子,而她今晚却还有闲心去谈和我几年前的旧事,可见根本就从心底觉得自己是无辜的。”
“旧事?”崔惩一怔,道,“你和她有什么旧事?”
夏洛荻还是没有理会他,兀自沉浸在案情中:“退一万步说,翠儿是中了皇后御酒的毒,发了疯提供了证言,使得德妃成了最大嫌疑者……可皇后怎么知道翠儿就能看得到吊在佛堂的鬼影呢。”
崔惩:“所以你到底和德妃有什么旧事?”
“如果翠儿是皇后的人,那毒疯她岂不是多此一举?倒不如直接暗中命她构陷德妃便是了。”
崔惩:“你和德妃……”
仿佛是终于被问烦了,夏洛荻停住了步子,月华如丝缎般落在她松松挽起的长发上,墨玉一样的眼睛回望向崔惩。
“崔统领。”她问道,“朝中‘崔’这个姓氏很少见,思来想去只有太后母家姓崔,您和陛下是表亲?”
崔惩的呼吸窒了一瞬,略一点头,目光飘向一侧:“算是。”
“难怪,和陛下这般相像。”夏洛荻不知在想些什么,道,“既然为宫中统领,还请多关心一下案情,而非我这个犯官。”
她说完,便抬步先走了,被风带起的发尾不经意地扫过崔惩的手背。
崔惩半晌没动,等到夏洛荻的身影几乎消失,才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一丝水凉触感的手背,直到高太监呼哧呼哧地赶来才收起了神游的思绪。
“陛……崔统领,您跑这么快,老奴都没能跟得上?现在是怎么了,夏才人怎么说?”
崔惩抬手扶了一下发烫的面具,道:“她有没有在你面前暗示过,我把她捞进宫之后……没有关心她?”
高太监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崔惩按自己的思想理解了一下,道:“原来你也觉得我一个月不理她,不可思议是吗。”毕竟从前三五不时得便要挨她一顿劝谏骂,一个月没怎么说话了,说实话,有点不习惯。
高太监:“……”想句大不敬的,您在说什么猪话。
高太监:“那个、老奴多一句嘴,您虽然是在休息,但至少也做出个办案的样子,不然德妃娘娘她……”
“皇嫂只要是无辜的,瑕哥必护她周全,我向来只管军务。”不知不觉地,崔惩扯过高太监的拂尘,一边捋着一边倒退着问,“你在后宫见过的女子多,一般她这种为我朝九晚五两肋插刀的女人都喜欢些什么?”
高太监:“后宫里一般没有这种女人。”
没等崔惩去问,忽闻远处被带出来的翠儿发出一声尖叫:“有鬼……有鬼!!齐王妃的冤魂还挂在佛堂!”
他抬头望去,只见枝叶交错间,佛堂已然举灯,而佛堂顶檐下的纸窗上,正吊着一个女人的影子,和之前翠儿画出来的影子如出一辙。